對於佛教文化在臨終方面的態度,我認為可以分為二方面來分析。
其一是在臨終者本身,其二是針對臨終者周圍的人/生命。
佛文化本身對於死亡並不恐懼。因為在佛文化來看,生老病死是人生之苦。
從出生以後,人就不斷邁向老、病與死亡的路途。儘管每個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在我看來,
佛文化本身其實非常注重「死亡」,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因為正視死亡而產生的哲學。
因為死亡,所以四大皆空,所以人的修行是為了超脫生、老、病、死之苦的輪迴;
在佛教中,無懼坦然地面對死亡,才能超脫輪迴,才能證果。
也正因為正視了死亡,所以能夠回頭平淡、平常地看待日常生活的一切,
因為在死亡之前,所有的努力、富貴、外在,都微不足道。
因為佛教認為死亡本身是進入下一世輪迴或證果的過程,
並且把死亡和輪迴之間的狀態稱為「中陰」(藏文稱為Bardo);
所以如果是明白佛教思想的人,臨終者本身應該並不會對死亡感到恐懼,
而是會把握死亡的過程修行,以決定是否進入下一世的輪迴。
在相信佛教的關懷者(無論是親人、朋友或同修等)來說,
最重要的是幫助臨終者在死亡的時刻免於恐懼、放下執著以及保持平靜、愉悅,
讓臨終者感受到愛和陪伴,以幫助他順利度過死亡這個狀態。
因此,如果是一個完全瞭解佛文化的臨終者或是一個完全瞭解佛文化的關懷者,
其實佛文化都能夠解除、減輕其對死亡的恐懼,並帶來安慰。
也因為能夠面對死亡,有許多長年修行者、仁波切在臨終時,
願意事先簽署DNR(Do Not Resuscitate)的同意書,
或是請求醫護人員拔除點滴、停止給藥等,以減少不必要的醫療行為。
在現代醫學來說,扣除我們所熟知的,以解除病痛為目的的治癒性醫療照護之外,
相對地,我們也開始更重視慢性病患者的安寧醫療。安寧醫療不以治癒疾病為目標,
而以減少臨終者及其親友的痛苦及維持其生活品質、人格尊嚴為目標。
在面對死亡時,不加速,也不延長死亡的過程。現代安寧醫療的概念雖然是由一位護理師兼醫師的
英國基督徒C. Sauders所提出,但是其與佛文化面對臨終的態度卻有共通之處。
基督教相信死亡是上帝救贖計畫的一環,也相信死後的來生,
儘管基督教的來生與佛教的來生概念並不相同。
但是無論何者,兩種信仰其實都正面地面對了死亡,也因此產生了在死亡之前相似的看法與處理方式。
佛教,特別是藏密,對於死亡的討論相當多,也有一些現代的書籍討論臨終前的所有細節。
其中包括了應當準備法律文件或其副本(例如遺囑、醫療文件等),
信仰方面的遺囑(交代身後的葬禮細節等),祈禱文,念珠等法器。
我認為,儀式、法器等物固然與宗教信仰有關,
但是正因為佛教對於死亡隨時可能在生命終降臨的直視無畏,
所以才能反過來冷靜、理性地安排死亡前和死亡後的瑣碎細節。
在一般人類文化中,往往都是樂見其生,不樂見其死。
因此,死亡往往讓一個人感到恐懼,也讓周圍的人感到悲傷。
死亡所生的恐懼或許出自於本身對死後世界的未知性,
也可能對於自己離開而感覺使親人的未來產生不確定性,
又或者是對於生前未完成的事情感到龐大的遺憾。
宗教所言的來世確實為生命的看似消滅帶來一線希望。
從客觀的觀察中,雖然我無法證明來世或死後的生命是否存在,但是當世界上少了一個人,
無論如何親痛仇快,最終,其周圍的人仍然會帶著與死者曾經的記憶繼續前行。
少了一個人,太陽仍然起落,四季仍然運行,活著的人則必須在其餘生背負記憶。
因此,基於對親友的愛,我情願活著的人所背負的是充滿愛與喜樂的記憶。
我很喜歡日本電影「夢」(1990年,黑澤明所執導)裡頭,其中關於水車村的片段。
那超過百歲的老先生崇尚自然,以樂器、歌舞、歡樂、鮮花灑落,彷彿慶典的方式與亡者告別。
儘管電影本身隱含著對現代科技的反省意義,
但是如果出生配得祝福,完成自然循環的死亡難道不也同樣地該受到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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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又交作業來著。這應該是課程最後一份作業了。
雖然兔子是基督徒,所以平常不太談論這些東西,
結果作業裡頭逮到機會(?)證明自己也曾經有認真活在佛教的世界中。
更正確來說,我從不排斥用客觀的角度去閱讀這些東西。
是說這個跟中醫藥真的沒啥關係,
要扯到宗教跟中醫藥的關係,我覺得不如說中醫藥是中國文化下的產物,
而中國文化深受儒、道、釋各家的影響,
所以哲學思維上難以切分。
至於技術上,中醫早與東南亞諸國、阿拉伯、西藏等地有醫學的交流,
所以在藥物、技術上有互相的影響也是必然的。
雖然我對老師的講述不甚滿意,不過這門課逼我念了不少書,
所以還是收穫頗豐。最終,書就還是要自己好好念才會變成自己的啊 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