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陪伴了一個孩子,Yen。
Yen的爸爸與我認識多年,是對我來說如同哥哥一般的一位朋友;
Yen的媽媽我不熟,但是是一位溫柔可親的小兒科醫師,
剛剛生下了Yen的小妹妹,所以沒有出現。
或許是繼承了爸爸的溫柔謙沖,Yen離開爸爸,走進教室的時候有一點緊張,但是沒有抗拒。
我帶著笑容迎接他,帶他找了一個位子。
然後我照舊在後面聽著老師說話,一邊左右看著,看看孩子們有什麼需要,
是不是需要開門去洗手間(門很重,需要大人幫忙)?
是不是需要鼓勵他參與活動(帶著他和大家一起在唱歌的時候拍手打拍子)?
嗯,很好,看起來一切都好。
然後,當我的眼光回到身邊的Yen的時候,
我發現他眼眶泛紅,含淚抬起臉來看著我求助。
我蹲下來問他:「你怎麼了?」
他依然含淚,用一種傷心的眼神。
我問他是不是想爸爸媽媽,他點點頭。
啊,媽媽今天沒有來,在家裡照顧弟弟,還是妹妹,對嗎?
他點點頭,小聲但清楚地說:「是妹妹。」
他的眼神讓我好難過。
「那你要到後面休息一下嗎?」
Yen的眼淚落下來,點點頭。
那傷痛太大。
在我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我先是擁抱了他一下,
然後,我把他小心抱起來,免得撞到孩子們的小椅子,然後抱他到後面坐著。
我陪著他,拿面紙替他擦眼淚。
Yen是勇敢的孩子,只用了一張面紙的一點點。
我抱著他的時候,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
但是那幾秒我卻感覺到他的傷痛是那麼巨大。
我感覺到與父母短暫的分離,對那麼小的孩子來說,是天地崩毀的大事。
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要做,只要陪著他就好。
陪伴會讓他生出勇氣。
在教室後半段坐一陣子之後,我看到他開始聽老師說故事。
老師的大螢幕上有地圖,說明著那一段發生過的歷史事件。
我問Yen:「在這裡會不會看不清楚?要不要到前面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
他抬起臉看著我,確定地,點點頭。
我帶他到另一個朋友的女兒旁邊坐下,告訴Yen:「這是晞,你坐她旁邊好嗎?」
Yen同意了。真希望活潑快樂的晞可以把快樂帶給他,我想著。
Yen在後續的課程很順利地融入了大家,還和大家一起做活動,擔任了重要的角色。
他離開教室回到爸爸身邊的時候,我偷偷跑去看,他絮絮地向爸爸說著上課的事。
我很高興Yen沒有半途離開,也融入了班級。
但是那一瞬間擁抱的衝擊對我來說實在太大。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為何而來,想要做什麼。
我真希望可以給更多的孩子這樣的擁抱。
真希望沒有孩子再因此而傷心。
或許我是想要擁抱小時候曾經覺得孤獨的那個自己,不被瞭解的自己。
我無法改變過去,但是,
如果可以,請讓我在有限的時間裡,愛護你們,陪伴你們,
讓你們知道,你們真的並不孤獨。
我也,並不孤獨。
